羅舜初(原瀋陽軍區副司令員)

羅舜初(1914年12月11日-1981年2月24日),福建上杭人,1931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1932年轉入中國共產黨。曾任國防部第10研究院院長,國防工辦副主任兼國防科學技術委員會副主任,瀋陽軍區副司令員、顧問。 

1981年2月24日在瀋陽逝世。

人物生平

羅舜初,原名羅汝明。1914年12月11日生於福建省上杭縣東二區大洋壩村。1929年參加家鄉農民武裝暴動,同年冬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1931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1932年轉入中國共產黨。曾任上杭縣東二區少共區委組織委員,紅一方面軍司令部參謀,紅軍總司令部參謀主任。參加了中央蘇區第四、第五次反「圍剿」和長征。

1935年9月隨紅軍總部留在川康邊區,後任紅四方面軍司令部第2局科長、代理局長。到陝北后,任中央軍委總參謀部第2局副局長。1937年6月入抗日軍政大學學習。後任八路軍總部作戰科科長,八路軍第1縱隊參謀處長,山東縱隊參謀長,魯中軍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魯中軍區政治委員兼區黨委書記,參與創建魯中抗日根據地的鬥爭,指揮所部進行了岱崮、沂水城等戰鬥。1945年率部參加山東軍區夏季攻勢和大反攻。

抗日戰爭勝利后,率部進軍東北。曾任遼東軍區副司令員兼參謀長,東北民主聯軍第3縱隊政治委員,第四野戰軍第40軍政治委員、軍長,參加了四平保衛戰、四保臨江三下江南和1947年夏、秋、冬季攻勢作戰及遼瀋、平津、渡江、衡寶等戰役。

新中國成立后,任人民解放軍海軍參謀長、第二副司令員。1960年入解放軍政治學院學習,後任國防部第10研究院院長,國防工辦副主任兼國防科學技術委員會副主任。1975年起任瀋陽軍區副司令員、顧問。

1981年2月24日在瀋陽逝世。

大事年表

1929年5月參加大洋壩農會舉行的武裝暴動。同年夏加入少先隊。冬,參加共青團,被選為團支委。

1930年1月調任東二區少先隊大隊長,不久改任少共區委組織委員。

1931年加入紅軍閩西獨立團,任政治戰士、班長。在白砂戰鬥中負傷。

1932年7月傷愈后,入瑞金紅軍學校第四期學習。10月轉為中共正式黨員。參加了第四次反「圍剿」戰爭。

1933年夏任紅一方面軍總司令部一局作戰參謀。

1934年10月隨紅一方面軍總司令部長征。

1935年8月在左路軍司令部任參謀主任。

1936年1月調紅軍總司令部二局三科任科長。9月任二局副局長。10月代理二局局長。紅軍總司令部與中央軍委會並后,任中央軍委二局副局長。

1937年秋進抗大學習九個月。

1938年12月任八路軍總部作戰科長。

1939年5月,隨徐向前到山東抗日根據地組建八路軍第一縱隊,任參謀處長。

1940年6月後,任八路軍山東縱隊參謀處長、山東軍政委員會委員。

1942年8月任魯中軍區司令員兼政委。

1943年3月任魯中區黨委書記兼軍區政委。率部與日偽軍作戰,收復了魯中大片國土。

抗日戰爭勝利后,奉命率魯中軍區部隊和一批地方幹部,於1945年11月挺進東北,建立根據地。

1946年1月任東北民主聯軍遼東第三縱隊政委。3月任遼東軍區副司令員兼參謀長;7月兼任遼寧分省省委書記。參加建立長白山根據地和四保臨江戰役。

1947年8月調回三縱隊任政委,在秋季攻勢中率部全殲敵—一六師。

1948年9月,率部參加遼瀋戰役,在戰鬥中負重傷。11月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四野戰軍第四十軍政委,率部入關。

1949年4月任四十軍軍長兼軍黨委書記。率部橫渡長江,解放了武漢、株洲等重要城市。

新中國成立后,因病在長沙休息治療,後任湖南省人民政府委員。

1950年4月任海軍參謀長。

1952年3月任海軍第二副司令員。

1957年任國家科委海洋專業組組長,參與制定國家海洋科學12年運行規劃,組織領導了中國首次大規模海洋綜合調查。

1958年負責領導組建海軍艦艇、水中兵器、航海、水聲、工程設計、衛生勤務六個專業研究所及海軍科學技術研究部,以後為研製導彈,參與組建海軍技術部和海軍試驗基地。同年7月經毛澤東批准,由羅舜初等四人組成領導小組,負責中國海軍第一代核動力潛艇的總體設計工。

1960年8月入解放軍政治學院學習。

1961年羅舜初在政治學院學習期間進行射擊訓練。

1962年6月任國防部第十研究院院長。

1965年4月任國務院國防工辦副主任兼國防科委副主任,圓滿完成了試驗場地和觀察站建設任務,參與組織了我國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的發射。在社會主義建設時期,羅舜初對海軍建設和國防科研事業的發展做了大量的工作。

1975年4月任瀋陽軍區副司令員,同年8月改任瀋陽軍區顧問組長。

1955年9月被授予中將軍銜,並榮獲二級八一勳章、一級獨立自由勳章、一級解放勳章。

1978年2月當選為第五屆全國政協委員。

獲得榮譽

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獲二級八一勳章、一級獨立自由勳章、一級解放勳章。

作戰經歷

旋風部隊

1945年11月中旬,羅舜初奉命率9000餘名將士,橫渡渤海,開赴東北。翌年1月,山東解放軍第三師、警三旅和冀熱遼十六分區之二十一旅、二十三旅組編為東北民主聯軍第三縱隊,羅舜初任政委。東北戰場,烽煙滾滾,羅舜初率部以弱御強,浴血鏖戰,用輝煌的成果創造了三縱「土八路」打敗國民黨軍「王牌軍」的戰爭奇迹。在羅舜初等的指揮下,第三縱隊在黑土地連戰連捷,敵軍給第三縱隊起了個外號:旋風部隊。

在率「旋風部隊」痛殲強敵之前,羅舜初的驍勇風采就頗可圈可點:1933年,年僅19歲即從紅軍大學畢業,被分配到紅一方面軍總司令部任作戰參謀,紅軍總部首長親切地稱羅舜初為「小羅」。長征途中,「小羅」軟硬不吃張國燾那一套,跟定朱德,同張國燾的分裂行徑作抗爭,險些被殺。1938年12月,羅舜初任八路軍總部作戰科科長,參贊軍機;1942后8月,走馬上任魯中軍區司令員兼政委,獨當一面,嗣後,痛殲反共「摩擦」專家秦啟榮,三討偽軍吳化文,威揚魯中;1944年9月,葛庄一戰,300多個日軍魂歸西天,1300多個偽軍或斃或俘;1945年3月,蒙陰戰役,上千守敵無一漏網;1945年5月,石橋伏擊,日酋吉川資旅團長命赴黃泉。

臨江戰役

臨江戰役期間,羅舜初擔任南滿軍區第一參謀長。他及時掌握敵人動態,知己知彼,得心應手地制訂作戰方案,適時指揮,應變措施靈活而有力。臨江戰役,奠定了東北解放戰爭勝利的基礎。在總結會上,陳雲當眾誇獎:「羅舜初同志是個好參謀長!」

臨江戰役結束約半年之後,羅舜初回到「三縱」任政委,不久,虎將韓先楚調任「三縱」司令員。韓、羅聯手,率這支英雄的「旋風部隊」,橫掃敵軍如卷席,創造了許多著名戰例:奔襲威遠堡,猛虎掏心,痛殲敵軍一個整師;聞家台血戰,國民黨軍新五軍軍官大隊200多人,踏著屍體衝鋒,邊沖邊吼「誓死保衛軍部」,但在堅不可摧的「旋風部隊」重創下,雖幾番衝上解放軍陣地,終在白刃格鬥中慘敗。

遼瀋戰役

1948年9月12日,遼瀋戰役打響。韓、羅率「旋風部隊」打頭陣,攻克義縣,奏響遼瀋戰役勝利序曲。遼西會戰,「旋風部隊」一舉端掉廖耀湘兵團指揮所和三個軍部,使十萬敵軍群龍無首。

遼瀋戰役接近尾聲時,羅舜初被敵機炸成重傷,失去知覺,經搶救才蘇醒過來。瀋陽解放后,組織上送他到瀋陽治傷。不久,中央軍委電令東北野戰軍提早入關,羅舜初傷勢尚未痊癒,卻對來探望的戰友說:「請回去告訴部隊領導,我很快就回去,一定要進關去,走不動,爬也要爬進去!」東野總政委羅榮桓在幹部會上號召全體幹部學習羅舜初。

人物事件

進校學習

1937年1月13日,中央軍委由保安遷至延安,正值西安事變不久,革命鬥爭形勢緊張。時任中央軍委二局副局長的羅舜初,深感自己理論水平和文化知識不適應工作,產生了進校學習的念頭。此時,「紅大」也隨黨中央遷至延安,並改名為「中國人民抗日軍事政治大學」,簡稱「抗大」。中央軍委主席毛澤東兼任抗大教育委員會主席,校長是林彪,副校長是劉伯承,羅瑞卿任教育長。

從此,羅舜初開始了系統的政治理論、戰略戰術以及文化基礎知識學習。星期日,大多數學員放假離校,羅舜初回到軍委機關看望首長和戰友們,在駐處門前遇見了毛主席。毛澤東關切地問羅舜初:「你在那裡學習怎麼樣?有什麼困難?」羅舜初回答說:「學習收穫很大,就是課程太多,有點跟不上。有的教員講得太快,聽不懂,特別是工農出身的同志,文化水平低,聽起來很吃力。」後來,毛澤東將羅舜初的意見轉給了已升任抗大副校長的羅瑞卿,並強調,講課要看對象,講究實際,要用啟髮式、研究式、實驗式的方法。對於抗大教學方向、教學原則、教學活動等問題,毛澤東也提出了一些改進意見。一天,羅瑞卿見到羅舜初,開玩笑地對他說:「小羅,你在主席面前『告我狀』啊!」「是主席問我的。」羅舜初低著頭不好意思地解釋道。「你的意見很好,是正確的。在教學方法上正要聽聽大家的反映。」羅瑞卿誠懇地說。事實上,身為抗大負責人的羅瑞卿,經常深入教學第一線,十分重視教學水平和教學質量問題。他按照毛澤東的指示,多次召集有關部門領導和教員進行研究討論,在實踐中創造出了一套嶄新的教學原則,即理論聯繫實際的原則,「少而精」的原則,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的原則。在這些原則指導下,抗大發揚了馬克思主義學風,先後培養出了數十萬革命幹部,為黨和軍隊的建設及民族解放事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羅舜初在抗大學習前後約10個月。他的政治理論、軍事知識、思想覺悟都有了很大提高。後來他在自傳中這樣寫道:「經過抗大學習,對黨的基本原則、思想方法、革命方向有了系統的了解,使我更加明確了革命的人生觀,更清楚地認識了革命的任務和最終目的;學習馬列主義為我學會全面考慮問題奠定了基礎;系統地學習革命理論及黨的路線和政策,這是我後來發展、提高和進步的關鍵。」羅舜初離開軍委總部,毛澤東勉勵他:「好好鍛煉,努力提高自己。」

告別毛主席

1938年5月,羅舜初調任八路軍總部作戰科科長。接到調離軍委總部的通知后,羅舜初心裡很不平靜。他既為能夠親身參加前線戰鬥而興奮不已,又為要離開多年來培養、教育他的毛澤東等軍委首長而深感失落。臨行前,羅舜初去毛主席那裡告別。他走近毛主席住的窯洞,透過門縫見到主席正在聚精會神地翻閱文件。平時一向辦事幹練、敏捷的羅舜初,卻在門前忐忑不安,猶豫起來。他不願意打攪主席,更不知道和主席說什麼好。此時,毛澤東已經聽到門外有人,看見是羅舜初。「小羅嗎,有啥事?」毛澤東用溫和的話語把羅舜初叫進了屋內。看到羅舜初的神態與往常不一樣,毛澤東已經猜出他的心思。「主席,我向您辭行來了。」羅舜初低聲說。毛澤東面對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也有些難以割捨。他仔細地打量羅舜初好一會兒,說:「好啊,是好事啊!」說著便把文件推到一邊,和羅舜初交談起來。他們談打仗,談學習,談抗日戰爭的形勢和前途。這時,羅舜初平靜多了,也充滿了信心。最後,毛澤東對羅舜初在軍委機關擔任參謀、科長期間的表現,給予了肯定,並勉勵他:「到敵後要好好鍛煉,努力提高自己。」羅舜初把毛澤東的教誨,牢牢記在心裡。

浴血奮戰

1942年8月,羅舜初任魯中軍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而後,山東抗日根據地實行黨的一元化領導,他又任中共魯中區委書記兼軍區政治委員。當時,為進一步發展山東抗日根據地,奪取戰略反攻的有利陣地,魯中軍區根據黨中央、毛澤東制定的戰略方針和山東軍區的戰略意圖,決定由羅舜初和司令員王建安一道在魯中地區部署和指揮討伐吳化文部的戰役。羅舜初和王建安把前後方的力量組織起來,經過幾個月的浴血奮戰,殲滅吳部6400餘人,繳獲大批武器彈藥,解放村鎮千餘個,抗日根據地面積增加1000多平方公里,控制了戰略要地沂魯山區的大部,打通了沂、魯、泰、蒙四大山區的聯繫,大大改善了魯中抗日根據地的形勢。延安《解放日報》為此發表社論,指出:「這次戰役的勝利,使山東戰場開始轉入局部反攻,為全面反攻創建了鞏固的陣地。」1944年9月2日,日偽軍一部約2500餘人又向濱海區「掃蕩」,當時,魯中軍區的團以上軍事幹部都在山東軍區開會,在家主持工作的羅舜初親自指揮了殲敵戰役。他組織第一、第二團和第十二團進至葛庄及金牛富地區,四團和魯中軍區特務營進至沂水河南岸陶溝地區,待機殲敵。9月3日,日偽軍分兩路沿沂河北竄,埋伏在葛庄一帶的羅舜初部隊斃傷、俘虜日軍和偽軍共1500餘人。這是魯中八路。軍在運動中又一次殲滅日偽軍二個大隊的模範戰例,山東軍區馳電嘉勉參戰部隊。

羅舜初沒有辜負毛主席的囑託,他為執行毛主席提出的「擴大解放區,縮小淪陷區」的戰略任務,經過無數次的戰鬥,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勝利,為抗日戰爭的全面勝利作出了貢獻。

壯志未酬

天有不測風雲

1972年4月底的一個傍晚,國防科委副主任羅舜初走出辦公樓的大門,神色凝重地坐在了回家的車上。

北京的春天來得快,走得也急,整整一個春天,羅舜初將軍幾乎還沒有意識到春天的到來,大好春色轉眼間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而這個傍晚坐在車上的羅舜初,對春天給人間帶來的種種浪漫與喜悅、溫馨與柔情,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除了悶熱,還是悶熱。

就在今天下午,在科委機關的大會上,有人宣布了中央的決定:羅舜初同志暫不參加科委黨委常委工作,集中精力檢查交代問題!

兩年前,也是這個時候,羅舜初正協助周恩來組織指揮中國第一顆「東方紅1號」衛星發射工作。當時,正是動蕩年代中最混亂的時期,為了落實好周恩來總理的每一指示,從而保證中國第一顆衛星順利上天,已經年過半百、身上又多處留有戰傷的他居然和年輕參謀一樣,堅持晝夜值班,隨時處理各種問題,每天只有三四個小時的睡眠。這除了他用頑強的意志作支撐外,每天就只有靠吞雲吐霧,超量吸煙!直到「東方紅1號」人造衛星發射成功,他最後一次向周恩來總理彙報完衛星的運行情況后,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發射衛星

衛星上天後,他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欣慰感,一顆多年忐忑不安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他總算又為自己的國家和人民做了一件事。毫無疑問,1970年4月24日這一天,既是一個讓全中國人都感到驕傲的日子,同時也是他人生最輝煌的一個日子。

「東方紅1號」衛星發射成功后,在全國歡騰的「五一」節之夜,周恩來在天安門城樓上與他有過長時間的交談。談話快結束時,周恩來還對他說,要注意身體,要再接再厲,第二顆、第三顆衛星還等著你們去組織指揮呢!

「五一」節過後不久,中央軍委便下達了要搞同步通信衛星研製工作的指示。因此,他在參與中國第一艘核潛艇下水和「實踐1號」科學實驗衛星的組織領導工作的同時,開始著手組織通信衛星的研製工作。1970年8月,他參與組織召開了國防科委規劃工作會議。同年11月9日,他又在京西賓館親自主持召開了著名的「11·9」會議。在這個會上,上百名科學家濟濟一堂,熱烈研討了通信衛星、導航衛星、偵察衛星和載人飛船的問題,對有關的研製、發射計劃作了一系列的安排。尤其是通信衛星,大家一致認為應該作為重點中的重點,並確定由孫家棟擔任衛星總體設計負責人。

林彪倉皇逃竄

就在這時,震驚中外的事件發生了———林彪倉皇逃竄,連同座機一起墜毀溫都爾汗。這個後來被稱之為「9·13」的重大政治事件,不僅如同一枚驚雷在整個中國大地橫空炸響,而且對位於中國政治中心的北京的國防科委來說,同樣是一次強烈的震撼。

於是,有人利用林彪在「571」工程中把國防科委作為借用力量以及羅舜初曾在東北林彪手下工作過這一客觀事實,想乘機將羅舜初划入林彪線上的人物。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攻擊,羅舜初很冷靜,也很坦然。他對自己的這段歷史比誰都清楚,比誰都明白———多年來,他除了與林彪有過工作上的關係外,沒有任何私交,更無「陰謀」可言。在「9·13」事件發生的第二天,周恩來就當面詢問過他有關情況。他把他所知道的情況如實地向周恩來作了彙報,並向周恩來表示說:「林彪出逃,我確實沒有想到。之前他在工作上交代的幾件事情,我確實照辦,但沒有個人之間的私交。我與林彪的關係,可以接受組織的審查。」

經過審查,許多過去並不清楚羅舜初與林彪有關係的人這才知道,原來這位在戰爭年代曾在林彪麾下擔任過被國民黨稱為「旋風部隊」的東北野戰軍主力縱隊的政委、南下時擔任四野先遣兵團先頭軍軍長的將軍,新中國成立后與林彪雖然同在北京,卻從未去過林彪的住地毛家灣,也從未與林彪或葉群直接通過電話,更無其他不正當的「秘密來往」。他留下足跡最多的地方,除了中南海西花廳和聶榮臻元帥的住地,便是國防科委所屬的各個基地和研究所———熟悉羅舜初將軍的人都知道,每逢節假日,他總要到搞科研的第一線去轉一轉,和一些專家和師傅們拉拉家常聊聊天,他不僅熟悉那些年長的老科學家的特長、脾氣與性格,而且還能叫得上一些富有才華的中青年科技工作者的名字,知道他們的喜怒哀樂,憂愁疾苦,以及妻兒在何方,老家是何處。一些不了解他經歷的人,從他那脫口而出的一個個精確無誤的科學數據以及對中國科技事業的宏偉規劃與發展前景的侃侃而談中,都誤認為他是投筆從戎的清華學子,而絕不會想到他在參加革命前只斷斷續續念過三年小學。

然而,正當他憋足力氣,想讓自己的事業再度輝煌的時候,他卻被一種看不見卻又實實在在存在的「左」的政治力量擊倒了,如同一名正在前方衝鋒陷陣的戰士,突然被人在身後放了冷槍!

關起門來讀《毛選》

「五一」勞動節這天,吃過早飯,羅舜初便把家裡的人全都召集在一起,一邊抽著煙,一邊若無其事地說了一番話:「我下台了,以後你們要更好地學習更好地工作。關於我的問題,你們不要有任何牢騷怨言,要相信我,也要相信組織,相信我的問題總有一天會搞清楚的。」說完,他又回到屋裡,繼續抽煙。第二天,羅舜初便開始閉門讀書。

羅舜初讀的第一本書,是《毛澤東選集》第一卷。《毛選》他過去是讀過的,但平常由於太忙,所以實在沒有時間通讀過一遍,現在好了,一切繁雜的事務皆拋腦後,可以靜下心來專心致志地讀它一遍了。

《毛澤東選集》

羅舜初第一次見到毛澤東,是1929年。心情憂鬱的毛澤東那年到閩西養病,路過福建上杭縣時,在羅舜初的家鄉大洋壩村住了一個晚上。大洋壩村的老鄉當時叫毛澤東並不叫「毛委員」,而是叫「毛先生」。在村裡住下后的「毛先生」當晚並未上床睡覺,而是蹲在一盞油燈下,挑燈夜讀,通宵達旦。羅舜初當時是少先隊總隊長,為保護「毛先生」的安全,他率領著十幾個打著光腳板、扛著紅櫻槍的少先隊員圍在「毛先生」住房的四周,給「毛先生」站了整整一個晚上的崗。就在這天晚上,「毛先生」那挑燈夜讀的身影在他幼小的心靈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兩年後,羅舜初參加了紅軍,後來任了作戰參謀。當了作戰參謀的羅舜初與毛澤東和周恩來等中央首長的接觸日漸增多,彼此漸漸熟悉起來。由於羅舜初年輕而又個子瘦小,所以毛澤東和周恩來等首長都喜歡管他叫「小羅」。

新中國成立后

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當了中國的領袖,依然沒有忘了羅舜初。毛有時同羅相遇,如果有時間,就敘敘舊,沒時間,就握握手。……羅舜初一邊讀《毛選》,一邊回想一些事情,不知不覺中便將《毛選》四卷全部通讀了一遍。

讀完了《毛選》四卷的羅舜初,對他熟悉的毛澤東以及毛澤東思想的形成,似乎又有了新的認識和理解;同時對自己的歷史、現在和未來,好像也有了一個更為準確的把握。可是,當他一旦面對眼前轟轟烈烈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現實,眼睜睜地看著通信衛星的研製工作和其他各項國防科研項目一天天地消沉下去時,早已過了「不惑」之年的他,滿腦子依然充滿了大大小小的困惑。面對這個世界,他好像越來越不認識了。

文化大革命

1973年,在中國共產黨第十次代表大會召開的前夕,周恩來對進駐國防科委的學習小組發出了指示:儘快結束對國防科委的清查工作,並儘快提出新的領導班子名單。周恩來還提議,讓羅舜初繼續留在國防科委工作。然而,這一時期的周恩來,政治地位已處於一種十分微妙的狀態,說話的分量也大不如從前了。

羅舜初面對這一現實,既不感到有什麼驚詫,也不覺得有什麼遺憾,彷彿一切盡在意料之中。事實上,這一時期的羅舜初想到的並非只是他個人的命運與前程,而更多的是對周恩來的擔心和憂慮。

當周恩來想讓羅舜初繼續留在國防科委工作的意見未能實現后,羅舜初的問題便開始升級。一天,他閉門讀書的寧靜終於被響亮昂揚的「革命」口號聲打破了———他被「請」出了家門,弄到一間冰冷潮濕,終日不見陽光的小屋子裡,成天寫檢查,交代問題。

檢查什麼呢?交代什麼呢?每天坐在小屋裡發獃的羅舜初百思不得其解。為了革命,他投奔了紅軍。從投奔紅軍那天起,他便冒著槍林彈雨,轉戰南北,出生入死,開始了革命。而且,無論是在戰爭年代,還是在和平時期,在他的感覺中,他始終如一、忠心耿耿地在堅持革命。他深深懂得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強大的重要性。所以建設一個強大的中國,讓中國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一直是隱藏在他心中的一個夢想。

羅舜初找不到自己的錯,有人卻給他羅列了一大堆罪狀:長征中跟著張國燾跑;在抗日戰爭中又打白旗又打紅旗,等等。甚至有人公然宣稱:羅舜初在歷史上有嚴重的問題,必須作出老老實實的交代!結果,全場嘩然。因為凡懂點歷史常識的人都知道,羅舜初早在紅軍時期便是一直在毛澤東、周恩來和朱德身邊工作的人物,怎麼在歷史上居然還有問題?!羅舜初也被震驚了!所謂「羅舜初的歷史問題」,實在是一個複雜而又沉重的話題。

1935年,毛主席親自率領的中央紅軍與四方面軍匯合后,在川西北的毛兒蓋,決定分左、右兩路軍向陝甘方向前進。由於此時的羅舜初身處重病之中,按照組織的決定,他隨左路軍行動。因此,他隨朱德總司令和劉伯承總參謀長率領的軍委直屬隊一部返回阿壩,留在了四方面軍。朱德總司令曾指示羅舜初,要很好地團結四方面軍的同志,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到達陝北,與毛主席領導的紅軍會師。這就是所謂的羅舜初的「歷史問題」。顯然,這段歷史對羅舜初本人而言,是十分清楚的,也是問心無愧的。現在,有人竟然在會上重新提出了這個本來不是問題的問題。

於是,在1973年寒冬的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羅舜初懷著極其悲憤而又複雜的心情,對幾十年前那段用鮮血寫成的歷史又重新用墨水寫了一遍。羅舜初去世后,有人在他的文件袋裡找到了他唯一的這份「檢查」。不知什麼原因,已經被羅舜初將軍寫好的這段歷史,最終還是沒有交上去!莫非,將軍突然間產生了這樣的頓悟:歷史,其實是不可複製的,也是用不著再去複製的。

羅舜初進入了他人生最灰暗的時期。就在羅舜初每天在小屋裡寫檢查的這段時間裡,他的家也被折騰得亂七八糟;不過,羅舜初是平靜的。全社會都是如此,個人又有什麼辦法?於是,他以沉默對待一切。

然而隨著時間如同水一般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白白流去,羅舜初的心病也在開始加重———他不得不為中國的通信衛星問題而深深憂慮起來。本來,繼「東方紅1號」衛星上天之後,如果沒有文化大革命,通信衛星的研製工作完全可以按部就班、有規有矩地進行下去,而且用不著幾年時間便可進入正常的發射程序。但四年過去了,通信衛星的研製工作幾乎沒有什麼大的進程,不少環節還處於盲目無章、停滯不前、甚至一片癱瘓的惡性狀態。在他的一生中,凡是黨中央、毛主席和周恩來交給他的任務,他每次都圓滿完成,而且還完成得很出色,可這次,已經幾年過去了,通信衛星的研製工作不但沒有完成,反而還遙遙無期,很難往下進行,他為此十分著急,而又深感力不從心。

終於,羅舜初病倒了。禍不單行,1974年,江青在國防科委「放火燒荒」,一場轟轟烈烈的批林批孔運動又在國防科委拉開了序幕。……直到1975年4月,羅舜初才接到了正式命令,前往瀋陽軍區出任副司令員。

行前,葉劍英、徐向前、聶榮臻三位元帥將羅舜初等一批人召集一起,作了一次集體談話,算是對幾年來不是問題的問題的一個了結。離開北京的那天晚上,國防科委機關的不少領導、專家、處長、參謀、幹事、戰士甚至打字員,都去車站為羅舜初送行。望著曾經與自己朝夕相處的一大群依依不捨的將士,羅舜初禁不住熱淚盈眶。是的,通信衛星尚未上天,他的將士們不願讓他離去,他又何嘗願意離去,但他又不得不離去!

八個月後,周恩來與世長辭,遠在瀋陽的羅舜初痛不欲生。他含淚回憶了他在毛主席和周恩來兩位偉人身邊工作的情形,被當時的內參刊載。

1979年歲末,鄧小平訪問朝鮮歸來,路過瀋陽。當在歡迎的人群中一眼見到羅舜初那張熟悉的臉孔時,鄧小平走過去,握著羅舜初的手,還是不改當年的稱呼:「小羅,你什麼時候到這兒的?」「1975年4月。」羅舜初回答說。「對工作有什麼想法嗎?」面對這個話題,羅舜初似乎感到很沉重。他想了想,只簡單地說了一句:「我已經是六十多歲的人了,身體比不上年輕的時候啦!」……

其實,羅舜初對工作何嘗沒有自己的想法。幾年來,他人雖然離開了國防科委,可他的心卻無法與國防科委完全割捨開來。通信衛星的問題始終是他心上一個想解又解不開的結。火箭、衛星導彈、發射場,以及那些科技專家和部隊的將士們,總要時不時地出現在他的夢中。然而歲月滄桑,已經將羅舜初的精力耗盡!

1981年2月24日,羅舜初將軍因患肺心病在瀋陽逝世,終年六十七歲。將軍走得很平靜。既沒有什麼牽挂,也沒有什麼怨恨,唯一遺憾的是,在他臨終之前,也沒看到中國第一顆同步通信衛星的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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